妖王大人的身子过于庞大,就算他很轻很轻,踩在地上和挪动时也会传来响声。
他后面那条尾巴也爱折腾,时不时甩一下,荡一下,有风声灌来,帘子会被刮的一晃一晃。
从一人一妖回来,一直到现在,床帘就没消停过,妖王大人果然又失眠了。
余熹和他恰恰相反,拉了拉他没来得及收走,被她昧下的暗红外衣,盖在身上后安然睡下。
人类呼吸声变得均匀,伏焉是第一个发现的,等她气息稳健,聚灵阵中光芒一闪,一道人影已经站在了角落的围帐前。
伏焉挽了挽袖子,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腕,那只光.裸不会拖带物件的手伸出,掀开帘子一角瞥了瞥内里。
人类睡得很香,盖了两床被子,厚厚把她埋进里面,他的那件外衣披在最上面。
伏焉矮下身子,半蹲在帘子旁,伸手想将那件外衣拿回来,没有成功。
人类虽然睡着了,但是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外衣的袖子,他拽了两下没有拉出,反而将人类吵得眉头拧了拧,似有所感一样。
伏焉动作顿下,没再扯自己的衣裳,反而将手往上伸了伸,想学当初那对救他的夫妻哄幼崽睡觉时的法子,揉一揉幼崽的脑袋,幼崽就会睡得很香。
但他看了看人类毛茸茸的脑袋,又罢了手。在原地停留片刻,将暗红外衣展开,盖回原处后,回到自己的聚灵阵中心趴伏着,和刚刚不太一样的是,尾巴摇晃的弧度稍稍小了些,恹恹甩着。
倒不是因为衣裳,是因为人类。
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强大起来。
地底深处无白天和黑夜,也无时间的区分,所有妖都是睡到自然醒,很少有被叫醒的,余熹自然也不例外。
没有人也没妖喊她,她这觉死沉死沉,醒来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,今朝是何夕的感觉。
余熹愣愣望着帘子顶看了一会儿才爬起来,掀开床帐瞧了瞧,妖王大人似乎还没有睡去,挂在一旁的尾巴尖轻微动了动。
失眠了一夜。
睡眠好差。
其实像他这种没什么心眼的妖本来应该很容易睡着的,果然是多了个妻子,给他愁的。
到底在愁什么?
余熹对他每天的胡思乱想很感兴趣,可惜天机盘只能算出【吉】或者【凶】来,不会详细列出具体的。
这是有原因的,在逃避天道规则降罚。
窥探天机是有代价的,长寿大人就是修行的此道,在她得到天机盘的时候告诉过她。
凡修此道者,都会被降下五弊三缺,窥探、泄露的天机越多,失去的也越多。
所以很多算命的为了躲避天道惩戒,通常都点到即止,或者干脆摆出山人之姿,高深莫测,让人听得云里雾里,懵懵懂懂,看起来得到了消息,其实并没有。
一般去寺庙也只能测出上签,中签,下签,再多就要被惩罚了。
炼制天机盘的修士是个高人,深谙此道,钻了天道法则的漏洞,逃开了很多降罚。
比如说她每天用的那个,既没有泄露未来的事,也没有窥探天机,它只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,测了测自己的吉凶。
算的东西越小,时间越短,所消耗的东西就越少,甚至没有。
打个比方,就像现代偷水一样,只要把水流控制到极限,一滴一滴的漏,水表就不会转动,水厂自然也就不会过来收钱。
天机盘每次都在事发的前几个呼吸之间算东西,而且每次算的都是大概的范围,不知道详细的、具体会发生什么,越是这样不明晰的结果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