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爷,赵先生到了。"小厮在亭外轻声禀报。
贾政整了整衣冠,脸上堆起笑容迎了出去。只见一位身着靛蓝长衫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,面容清癯,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。这便是景王最信任的幕僚——赵明德赵先生。
"赵先生大驾光临,寒舍蓬荜生辉啊!"贾政拱手作揖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热络。
赵明德微微颔首,目光却已越过贾政,落在亭中石桌上的紫檀木匣上。那匣子约莫一尺见方,雕着精细的缠枝莲纹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"贾大人客气了。"赵明德缓步入亭,声音不疾不徐,"王爷近日对贵府三小姐颇为宠爱,特意命我来看看,贾府可有什么需要照拂之处。"
贾政心头一跳,连忙引赵明德入座,亲自斟茶。茶是上好的龙井,水是清晨收集的露水,可赵明德只略沾了沾唇便放下,目光再次落在那紫檀木匣上。
"这是"贾政会意,连忙打开木匣。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叠银票,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"叁万两"。
赵明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恢复平静。他伸手取出一张银票,对着阳光细看,水印清晰,确是官银无疑。
"贾大人这是何意?"赵明德故作不解。
贾政额头渗出细汗,声音压低:"小小敬意,不成体统。还望赵先生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,探春那丫头初入王府,不懂规矩"
赵明德轻笑一声,没有接话,目光却转向贾政身后。那里站着一名小厮,正捧着一个锦缎包裹的长形物件。
贾政会意,连忙示意小厮上前:"这是家父珍藏多年的《溪山清远图》,据说是范宽真迹,虽不敢说价值连城,但也算难得一见"
赵明德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。他小心接过包裹,轻轻展开一角,只见绢本上笔墨苍劲,山石嶙峋,果然是北宋大家手笔。这样的孤本,便是王府也难得一见。
"贾大人果然家学渊源。"赵明德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,将画卷重新包好,"王爷最爱字画,这份心意,我定当转达。"
贾政如释重负,又殷勤地添茶倒水。两人寒暄片刻,赵明德便起身告辞。临行前,他似不经意地说道:"王爷近日在筹办诗会,可惜府中藏书有限"
贾政心头一紧,却只能赔笑:"赵先生放心,我这就命人整理些珍本,明日便送到府上。"
送走赵明德后,贾政独自在亭中坐了许久。秋风渐起,吹落一地桂花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。他望着那飘零的花瓣,想起这些日子送给赵先生打点的财务,心中五味杂陈。
"老爷,账房来问,这三万两从何处支取?"管家在亭外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贾政回过神来,声音疲惫:"先从南边的庄子支取,不够的把城南那处铺面典当了吧。"
管家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低头退下。贾府近年的进项越来越少,这三万两几乎是半年的收入。但为了攀附景王,为了家族前程,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贾政这样告诉自己。
景王府内,赵明德将银票和画卷呈给景王。景王面容俊朗,此刻正斜倚在榻上,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。
"王爷,贾政这次出手颇为大方。"赵明德恭敬道,"看来荣国公府虽不如从前,家底仍在。"
景王展开画卷,眼中闪过惊艳之色:"好画!这贾政倒是舍得。"他轻轻抚过绢本上的墨迹,忽然笑道,"看来这贾庶妃,在他心中分量不轻啊。"
赵明德垂首道:"贾政此人,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