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,你自己做主。”电话那头,江清予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,“只是宜宜,你什么时候有了闲情雅致去看画展了?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吗?”
岁宜露出几分被点破的窘迫,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。
她嘟囔:“修身养性。”
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。
嘴上是这么说,可事实并非。
只不过听人说谈靳周末的时候在这附近出现过。
就在这家饮料店。
少女捧着芝芝莓莓深吸了一口,甜蜜的味道在味蕾炸开,有些发腻。
她垂着眼看手机上悬挂的小狗挂饰,凶巴巴的一只,丑陋得像个棕色大号毛毛虫,是十岁的时候父亲带她去旅游时自己做的。
陶瓷制品,捏了一下午。
岁宜堵住了小狗的鼻子,就可以脑补出真实的小狗喘着气求饶舔舐的样子。
可事实南辕北辙。
真实的小狗冷静自持,连面子都不给。
好像她是穷小子,他才是大小姐。
真的难追。
岁宜眯着眼听父亲关照:“也好,但是要注意安全。”
她歪着头听手机,眼睛却瞥到窗户外面那抹熟悉的身影,一闪而过。
“好,那我挂了。”岁宜猛然站起身,甜声和父亲告别,然后背上帆布包向外冲去。
谈靳。
岁宜在心里默念这个人的名字。
穿行过一条条小巷,岁宜很少进这么嘈杂污秽的街道。
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艺术街的附近有这么荒凉破败的角落。
树木疯长,屋脊破败,应该是要修整拆迁的批次。
岁宜听到一声拳头的响动,而后是一口痰的啐声。
“诚少让我们找的就是这小子吧?”
“哥,就是他。”
岁宜皱着眉前进了几步,看到了一群人,花花绿绿的衣服,剃得像是修剪好的草坪的短发。
是一群混社会的。
他又招惹了谁?
岁宜想起初见时少年狼狈的样子,浑身污秽,踯躅于泥途荒滩。
她在干净的伞面下垂着眼看她,高高在上,不染尘埃。
只不过这次的岁宜没有了虚张声势的帮手,只余下她自己一个人。
她还是江大小姐,但又没有了小姐的架势。
岁宜拨通了警察的电话,讲好细节。
骤然听到一声猛烈的击打,拳拳到肉的撞击声。
当。
是身体撞击到金属罐子的响。
岁宜和警察说话的声音都滞了半息。
那个国旗下讲话璀璨的少年,此刻被人打得狼狈。
谈靳。
那头温和的男声劝慰:“没事,您在那里保护好自己,我们马上到。”
又怕岁宜冲动,告诉她:“人很多的话,千万不要意气用事,我们会尽快赶到救人的。”-
当。
又是一声剧烈的响。
像是两簇星球撞击,吵的人灵魂出窍。
谈靳的五脏六腑都烫得烧起来。
引他来这里的是附近有名的地头蛇,从上周就开始盯上他,这次从私人医院出来便干脆出来拦住他。
谈靳觉察到一瞬间脑袋的昏沉,下一瞬带头的那个陈哥就告诉他:“你母亲的病,谈家出了通缉令不让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