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表現得越是冷靜和克制,越是不清楚那家夥心裏到底怎麽想。
掩藏在海面之下的冰山,會是怎樣的龐然巨物;冰面上的人看不見,或許連冰山都不知道,自己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。
夏油傑望着咖啡廳的角落處,朝着友人的方向走去。
結果,還沒有靠近,就聽見只有在夢境之中才能聽聞的少年男聲,帶着熟悉的氣急敗壞的語氣,拔高音量喊道。
“——我說你這家夥,不要在外面随便亂摸我啊混蛋!”
夏油傑不由得一愣,剛要踏出去的腳步停住,呆呆地望着自己朝思暮想的聲音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腦袋似乎嗡地一聲,像是被人拿着音叉在耳邊猛敲,顫抖的金屬音震得他半邊身子變得酥酥麻麻,一股說不明的滋味爬上心頭。
喜悅、錯愕、震驚、瘋狂……無數的情緒化作海底之中的小氣泡,咕嚕嚕地不斷上升着,接觸到海底的冰山炸裂。
然而,僅僅是這麽一些微不足道的能量,卻讓冰山顫抖起來,搖搖晃晃的,從表面裂開了一道縫隙,不斷朝內蔓延着,越裂越深,越裂越深,幾乎瀕臨瓦解。
『悠……』
那個人影像是擁有魔力一般,将自己吸引過去。
夏油傑目不轉睛地盯着對方,看着悠微紅的臉頰,充滿生氣的墨瞳怒氣沖沖,硬要說和之前有什麽不同的話,大概是多了一副黑框眼鏡,顯得有些宅氣,缺乏鍛煉。
『冷靜一點、要冷靜一點啊,夏油傑』
即便這麽告訴自己,人類卻無法徹底保持理智,克制住自己的情緒。
黑發男人在心中深呼吸一口氣,強行摁住自己內心那座快要崩塌了的冰山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一如往常地,帶着些許笑意,調侃着說道。
“悟,不要太捉弄悠啊。”
一旁的白發青年聽到了自己的聲音,笑聲微微收斂,半眯起眼睛,那雙蒼穹之瞳似乎散發着淡淡的幽光。
随後五條悟語氣吊兒郎當地回應道,
“喲,來得挺快的嘛,傑。是直接坐着咒靈過來的嗎?”
“呵呵。”
夏油傑笑而不語,只是用銳利的目光注視着有些懵逼的黑發少年。
一之濑悠馬愣了愣,意識到兩個人應該是認識的朋友,忍不住抿緊了嘴唇。
直覺告訴自己,這家夥也不是什麽簡單的家夥。
身上散發着一股濃濃的危險氣息,像是要把自己吃掉一樣。
一之濑悠馬看見自己時,臉上并沒有任何歡迎的神色,反而十分警惕。
原本高高懸起的心髒,猛然一沉。
夏油傑臉上的笑容似乎也淡去了些,深紫色的眸子也變得晦澀不明,翻滾着一層濃濃的陰雲。
“傑,這家夥不記得我們了哦。”
五條悟似乎看出友人的心情,懶洋洋地說道。
随後,在悠馬抗拒的表情下,直接一爪子摁住了他的肩膀,強制性地要他坐在自己身邊的沙發上,像只沒骨頭的液體貓咪似的,貼在悠馬的身上。
“嘛~反正對于我來說也無所謂,傑也應該一樣吧?”
“……呵,當然。”
夏油傑彎了彎眼睛,藏起其中的黑暗,臉上露出欺詐性的溫柔笑容。
“……你們無所謂,我可是有所謂!對我來說,你們兩個都是莫名其妙的麻煩好嗎喂!”
一之濑悠馬壓不住自己的吐槽欲,咬牙切齒地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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