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着唇埋着头待蚀骨颤意过去,林落这才抬头,再去看那庶子。

“郎君,我……”

林落还想像上一回那般辩解,说他是男子,怎么可能是林家女郎呢?

可,抬首望进那双如形状好看眼梢还勾了点锋利的眼里,裴云之淡漠的眼神仿若看穿一切。

——他,都知道了。

微雨无雷,却又落惊响。

“且先不论你为何会是男子,你既与长兄定了亲,如今来投身于我,你这是要违逆圣旨?”

耳边细碎水声有一瞬停滞,而后急促落下,如落在他身上激起一层冷汗。

屋外落雨敲窗,屋内林落曲腿榻上伏案啜泪。

身上的热混着窗外闷气,惹他颊红娇怯,眸水颤颤:“我不敢违逆的…我只是、只是想让二郎替了裴长公子的婚约,裴氏向来宠爱二郎,这应不妨事的……”

“二郎素来心善,求郎君怜怜我罢,我实在是无法了才出此下策,若是我嫁给裴长公子,定是活不成了……”

眼前人儿眉眼揉了媚,那张精致的面容好看到了极致。

“打我生下来小娘就把我当女郎养,所以林家不知我是男子,如今小娘身子不好,林家又突然把我接回来去替亲,说若是我不替青窈妹妹嫁过去,就要断了我小娘的药,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,我必须得嫁,可我是男子,嫁过去了若是被裴长公子知晓了这个身份,定是要禀了圣上治林家的罪,届时我许是活不成了,且林家受了罪生气,我小娘肯定还是不能活,所以我、我是真没法子了……”

这番话都是真的,所以林落说的时候声音模模糊糊的,像含着水一般,还有点闷。

是哭了。

眼梢睫毛都因为沾湿塌了下来,却还看着那庶子。

盼他心软。

可那庶子听着,却抬腕饮了一口茶后,才掀起薄薄眼皮看他一眼,不做言语。

他这是,什么意思?

林落看不出来,只又是被打来的浪潮激得浑身一颤。

实在受不住,他搁在案几上的手不自觉地去寻案边抓住,似这样才能转移些许难耐。

却不防噼啪一声响,他太过用力让桌案翻落下榻。

歪了银酒碎了玉茶,纠缠的茶酒香溢了满室。

被这案几连带着卸了力道顺着险些摔下榻,好在裴云之忽伸来手接住了他的臂弯。

有力的大手托住了他,让他趴回了软塌上才收回去。

林落抬眼再看,只见即便如此猝不及防,裴云之另一只手上的茶盏中未饮完的茶水却是半点没洒。

案几翻了,裴云之手上的茶盏一时也无处可置。

他端着,垂眼瞧着林落。

此时想不到太多什么,林落只看着自己和裴云之之间没了桌案阻隔。

趴下来后,裴云之的腿离他很近。

搭在膝上几寸的手离他也很近。

那双手在记忆中的触感真的很凉,似如今这屋中唯一能解他燥热的良药。

他方才都那般说了,这庶子虽然现在没说话,可能在思量这件事,但思及其心纯善……肯定对他会有怜惜吧。

毕竟是两条命。

忍不住的,林落伸出指尾勾他掌心,可怜求欢:“二郎……”

感觉到了微痒,裴云之这才幽幽问:“你如何知晓一定活不成了?你这般姿色未必不会引长兄动心,为何不先隐瞒身份去寻长兄试上一试其心意,为何……偏让我怜你?”

“没必要去寻裴长公子的,我也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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