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房里,祝琰睁眼望着手边的一片光斑。
窗格的影子将光分割成冰裂纹状的小块。
一片片散落着,金色的,暖融融的。
她已经很久没想过那个失去的孩子。
自从有了驰哥儿,心里空的那块渐渐被填补起来。
她也已经很久很久,不去回忆那一段时日,自己过着什么样的生活。
她说过向前看。
她一向务实沉稳。
可那一片寂寥的时光,却渐渐腐败成心底一块不能触碰的疮疤。
偶然揭开,仍会觉着疼。
她只是已经变得足够坚强,足够成熟,也早就说服自己学会放下。
淡淡的光晕从她指缝间穿过,睫毛一张一合的恍惚中,宋洹之沉默地朝她走来。
她知道他进来了。
知道他听见方才雪歌说得那些话。
知道她背负的诋毁受过的委屈。
祝琰毫无形象地趴在那儿,固执地没有回眸没有起身。
在宋洹之不知该说句什么才能安慰她的时候,她率先开了口。
“给我倒杯茶。”
毫无预兆,轻轻巧巧,这么一句吩咐。
宋洹之怔了下。
狭长的眸子轻轻眯起,蹙眉望了她片刻。
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,甚至有些气急败坏。
就那么,就那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吩咐。
旋即,宋洹之启唇,轻轻地笑起来。
第103章 改元
他走到案前,掂了掂手里的茶壶。
水已经冷了。
他轻声说,“稍等。”
走去外间将炉上扑腾扑腾冒着热气的大铜壶提起来,在半盏冷茶里加入滚热的水。
“来了。”
茶盏递到唇边,她抬手接过,他也没有松手。
就着他的手饮了一口杯中的茶。
不凉不热,温乎乎的,没什么茶的香气,却也解渴。
这么稍动一下,腰上的疼痛就清晰起来。
他瞧她脸色发青嘴唇泛白,十分的憔悴。
把茶盏扔到一边,抚过她散在耳侧的碎发,捏着她的脸颊打量她神色,“听说你不舒服,这么一瞧,果然不大好,叫人喊个大夫来把把脉?”
祝琰摇摇头,心里头憋了些闷气。
当年她嫁进府,葶宜就称病没有参加婚礼。却在次日容光焕发地来受她的奉茶。
这无疑是个下马威,是不给她这个新妇体面。
自己历过这些糟心事,如何又能在别人的大喜日子里重蹈覆辙。
宋洹之耐着性子哄她,“宾客都在前头,没人注意这边儿,不声张出去。再说,病了瞧大夫,人之常情,没人会指责什么,何必多想。”
祝琰默了一阵,哑着嗓子道:“也不单单是怕人说。”
她说半句,就闷声抽了口气。
宋洹之察觉了,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背上,“这里?疼么?”
祝琰点点头,手指划过腰窝,“还有这儿——”
“不知怎么回事,针扎似的,难受,站都站不住。”
男人掌心很暖,隔衣传来清晰的体温。
他声音放得柔缓些,眼里带了抹忧色,“怎么回事?昨晚——”
祝琰别过头去,不愿意他继续说。
羞于回忆昨夜温存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