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。

这个往常总是衣冠整洁的重礼的老人,此刻狼狈至极地在血与土里翻滚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宋念瓷身边,用颤抖的手,将学生残破的身体拥到自己怀里去,好像这样,就能用自己的身体为学生挡住一切伤害与风雨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飞舟出事了吗?小熊崽它怎么也不管管你?”孟颜深的眼泪再次滚了下来,“瓷儿……”

“不关浣熊长老的事,夫子……”

宋念瓷气息微弱地摇了摇头,“我将飞舟的坐席让给了谢灼师妹,这是我……自己愿意的……”

“念瓷没有听您的话,还望您不要责怪,但是我……不可能抛下五州,抛下您,抛下书院的大家,自己独活……”

离开红山书院之后,宋念瓷便骑着彩笔,朝西郡日夜不停地赶路。

但是去西郡的路实在是太长太长了,长到鹦鹉器灵需要花数天的时间,才能抵达。

她刚赶到西郡,便听到了惊天动地的轰鸣——那是孟颜深与睚眦的大道图景激烈碰撞的声音。

“好孩子,不要再说了,夫子不怪你……”

孟颜深已经泪落如雨,没有什么,比看着学生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怀里更让他心痛难抑,他不顾自己的伤势,为宋念瓷竭力疗伤。

睚眦彻底挣脱了言灵的束缚,巨大的反噬一下子将宋念瓷的道宫绞得粉碎。

血从她的七窍里流出来,孟颜深怎么擦也擦不及。

“夫子……”

宋念瓷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,像一个孩童那样,她尽力抓住老人的手。

她出身寒微,乃是凡人之女,是孟颜深与红山书院宽容地接纳了她,教给她修行与人世间的道理。

而现在,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。

老人悲痛欲绝的面容映入宋念瓷的眼中,她看到孟颜深的皱纹与白发。

是啊……

她长大了,而仿佛无所不知的夫子,也老去了。

“您曾经说过,您的道,归根结底,就是仁勇二字而已,不知念瓷可以算得上,稍微继承了一些您的道么……?”

“继承了,继承了……夫子最得意的学生,就是你。”

这并不是孟颜深哄宋念瓷的谎话,他一直以来都认为,只有宋念瓷,才能真正继承他的圣人道。

至于小挚,她不一样,她是注定要开辟新道的人……

“那便好。夫子,我很开心……”

血流得更多了。

鹦鹉器灵竭力挣扎起来,用翅膀一遍遍抚摸主人冰冷的面庞。

连绵的阴雨不停地落,让地上的血水、雨水与泪水都混合在一起,不能分清。

彩笔的痛哭声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,宋念瓷感到,自己的心无比宁静。

所有该做的事,可做的事,她都完成了;

不论是小情,还是大爱,不论是私欲,还是公义,她都已经竭尽全力。

宋念瓷艰难地,缓慢地轻声说:

“……惟其义尽,所以仁至。

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

而今而后,庶几无愧。”

微笑着按住胸口,宋念瓷极释然地,感受到心中一块久压的淤泥,缓缓消散开来。

她终于偿还了自己在圣花中所犯的罪孽,可以清清白白地死去,死后见到同门,而不惭愧痛苦了。

“夫子,我的心魔,消失了。我再也不会受愧疚折磨了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孟颜深静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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