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宴,抱抱我……”谢挚主动请求。
姬宴雪自然无有不应,甚至因为谢挚向她提要求而感到欣喜。
她抱住谢挚,将她完全嵌入自己的身体,轻拍她的后背,一下下亲吻她的发顶,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,还低声哼唱了一首不知名的小曲。
姬宴雪唱歌的声音很好听,谢挚忍不住道:“再唱一首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于是姬宴雪重新唱起来。
……
长夜漫漫,宫殿外有风雪之声,谢挚抱着姬宴雪,感到广大空阔的天地间,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人。
她想:我愿意献出所有一切,只为了这一刻不过去,永远停留在现在。
“阿宴……”摸着姬宴雪的脊背,谢挚想了很久,才谨慎地发问:“你认为……死亡是什么?”
女人似乎有些意外,低低地笑了,“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?”
“让我想想,这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……我得好好地回答你。”
“死亡是……每个生灵都必须要经历的事情,就像我们怎么诞生,便怎样死。我并不畏惧它,也不会逃避它,更不会想方设法地去求得永生——实际上,永生根本不存在。”
姬宴雪眉宇洒脱,“我认为死亡是一件非常普通寻常的事,而我已经活得足够久——虽然以神族的寿命来看,我如今大概相当于凡人活了三十几岁,还正处于盛年。”
她的目光转而落至谢挚面庞,多了柔和的感情与温度。
“在遇到你之前,我从不怕死……小挚。我设想过许多种关于我的结局,我认为其中最光荣、也最有可能的死法,便是与云重紫战斗至生命的最后一刻。”
“但是遇到你之后,我却开始希望,自己能活得再久一些。”
“我想陪你久一点,小挚。我活过三千岁,可是我从来没有如此幸福快乐过,生命和时间的意义因此而截然不同——没遇到你的三千年只不过是三千次寒冰融化,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巡逻、读书、饮酒,用炼器来消解无聊,遇到你之后,我的生命才真正被点亮了。”
“过去的三千年,比不上与你在一起的一瞬间。”
“死亡并不是终结,被人遗忘也不是。神族认为生死如同一个连接的圆,永远在行进之间,譬如我现在活着,可是正在不断向死亡前进;而死去之后,身躯消散,千万年之后,又会化作风雨尘埃,重新充斥于宇宙之间。”
“或许我会变成小溪,溪边有小鹿饮水;也或许我会成为泥土,花草从我这里汲取养分……‘姬宴雪’这个个体的确是死去了,可组成我的部分却永远存在,仍然在世间旅行流转。”
神族这种特殊的生死观,是神族们战斗时格外舍生忘死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此外,神族也是神圣种族里自尽人数最多的,谢挚一直觉得这其中有她们种族文化的影响。
“你还记得太一神说过的话吗?”
姬宴雪将太一神的话分毫不差地复述了一遍:
“‘将有限寓于无穷之中,那么我的征途就永远不会停止,我的生命也永远没有尽头;无穷的宇宙、无穷的时间,都在我心中眼前奔涌,都与我灵魂同频共振。我将永远永远不会感到孤单……因为过去与未来一切善良勇敢的心灵,都是我未见面而同归的伙伴。’……”
“太一神所说,也是我的理想和心愿。”
她指尖亮起辉光,在空中划出一条弯曲的弧线:
“假如将时间视作一条河流,上游是过去,中游是现在,而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