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完全忘了陆轲给钱时找人带的话,什么内阁暂时不想听见他名字,他不刷点存在感,诸公忘了他可怎办?
湖广:你清高,你了不起。
内阁诸公知道温缜是个不甘寂寞的人,但没想到这人这么搞事情啊,怎么给钱都不能让这人消停?
皇城落了今冬头一场雪。
文渊阁外的青砖墁地早已铺了一层素白,皇城一片皑皑,大雪漫天,阁老们呵着白气踏进门槛,皂靴底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轻响。
御前伺候的太监过来,“诸公来了,万岁爷说,雪大路滑,让我来给诸位老先生送姜汤驱寒。”
他们进了屋了,伺候的人帮他们解了斗篷,随着他们进入,殿门开合,一阵穿堂风掀开棉帘,卷着雪沫扑进来。
阁外积雪半尺,小太监们弓着腰,踩着新絮的靴,捧着暖炉、手笼往来穿梭,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今日内阁议重庆府疏,天子在乾清宫等着回话。
工部尚书拂了衣上雪,先开了口,“这个温缜,怎么他去哪里都不消停,一天天的事这么多。”
王文捧着姜汤慢饮,听这话有些被呛到,咳得急了点,他看了看陈循,又看了看于谦:“老夫记得,重庆同知上月报‘冻毙流民百二十人’?这可不是小数字,温缜是个能臣,过去看不得也是常事,不过他想办的新政,也有些大胆,若是同意,怕他兜不住,让川东出了乱子。”
陈循已迁礼部尚书,高谷从户部侍郎升任户部尚书,他年纪大了怕冷,缩在炭盆旁搓手,官靴底雪水融了有些湿:“户部今冬九边欠饷八十万两,没钱。”
工部尚书瞥了他一眼,“谁问你要钱了?张口就是没钱,户部被你这种人管着,怪不得大明穷成这样!”
高谷哪能受他这个气,年关一来,他们递上来报账的条,哪哪都要钱。他立马怼回去,“这话可是你说的,工部再敢来催钱,户部就敢轰出去!”
工部尚书秒怂,“哎哎,这话我可没说啊,工部都是国之大事,工程水利专款专用,哪能拖啊。”
高谷冷笑,“可别修水利到最后光给你们工部自己人浇后花园去了。”
工部尚书立马转移话题,他有钱,惹不起,他义正辞严开始拍案骂人。“我们刚说谁来着,温缜啊,重庆那块今年税都没交上来,怎么还亏空啊。他重庆府年年哭穷,如今倒要拿这笔钱去‘以工代赈’?两湖刚遭了水患,高尚书还道朝廷还缺一百万两补窟窿,哪有余粮喂他!”
高谷瞥了他一眼,“我说的是八十万两,你们工部是不是虚报成惯犯了?”
工部尚书顿了顿,这老家伙不识好歹,“无妨,凑个整。户部优先保漕运、九边,川东穷地非重心之地,不必多管。”
于谦看了看他俩,“温知府也没问尔等要钱吧?”
高尚书愣了愣,这年头玩新政都不要钱了?这么牛的吗?
维·稳成本高于投资,于谦掌兵部,最忌地方生变。于谦不认同工部的话,川东也是重心之地。“不然。川东若乱,流民窜入湖广,剿抚费用何止百万?昔年唐赛儿之乱,便是小患不治酿成大祸。”
王文捋须不言,听他们吵吵,喝了杯姜汤,“温缜此人,曾任兵部主事,并未在地方上治理过,此番条陈,倒似周忱当年在江南的手段。”
王文说完瞥向陈循,陈循不同意,他看好也没什么用,也不是不能力排众议,只是为了温缜,没必要,他一个首辅,不是很想让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