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大业,卷入权与欲的洪流,能全身而退的,又有几人?”

“我很想试一试,可我害怕最后我也变得面目全非,变成我憎恨的样子,或者身不由己,变成欲望的棋子。”

她看过这样的前尘,是拜敦,是她的阿玛。

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
他说,“你不是棋子,是明月。

“你是高悬天上,朗照大千的明月。

“你是我的本心。”

他说,“人力微薄,但愿意放手去做。我想与你一同做到的,是皇天仁德,地母慈悲。是帝乾后坤,一体同尊,是日照四海,月映万川。”

盏中茶水渐尽,她似乎陷入沉思,没有再继续斟茶的意思。

在一阵静默后,他的目光转向窗外,满地霜白。

他说,“淳贝勒来过御前两次,一次请旨为你加封,另一次请旨为你赐婚。”

连朝握着杯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他不愿因此催逼她太甚,语气轻快了好些,“不过你放心,我没有答应。”

连朝愣了愣,“啊”了一声。

皇帝气定神闲地骄傲起来,“虽然我的确答应,要给他个恩典。但毕竟赐婚的遗旨,是我老子的主意。虽然我老子已经不在人世,但我还是很敬重他。”

他见她笑了,心中也明快很多,将斟好的茶递给她,“在我心中,世上只有一人,堪堪可以与你相配。”

她心情好的时候,是顺承圣意的好手,“谁?”

“那就是朕。”

连朝撇撇嘴,很不认同的样子,漫无边际地夸夸其谈,“我可以去什么爪哇国,学精那里的话,一样是嫁给国君。”

皇帝很认真地说,“我真的见过那儿的人长什么样。浓眉大眼的,头发是金黄色,一绺一绺地卷起来。宫中有西洋来的传教士,不知你是否见到过。我问传教士,你们的头发是天生这样,还是有特殊的方法?传教士告诉我,生来如此,当然,也可以佩戴假发。”

她很好奇地睁大眼睛,眼中有之前一样的神采,戏谑地说,“我以为万岁爷最重规矩礼法,对此嗤之以鼻。”

皇帝说,“因为你在改变我。”

你教会我如何成为一个有血肉的人,教会我什么是爱,我看着你是如何地爱人,你的伙伴,你的亲人。

爱一个人是痛苦,因为爱一个人必须会悲伤。

爱一个人也一定很快乐,所以悲伤是快乐付出的代价。

爱一个人是患得患失,是不计前嫌。

爱一个人是常觉亏欠,所以每每回想往事,总觉得为你做的还不够。

总想让你更圆满些。

所以今日他才会来,因为这几日他无法遏制自己去想,在最亲近的祖母去世后,她会有多么地伤怀。

这些话他涩于出口,可是这里没有别人。

这是她祖母的房间,他曾经在这里见过她的祖母。

他们在祖母的葬礼上,一同拨开生死路,携手踏过奈何桥。

无可否认,他也在改变她。

就像太极图的黑白两条游鱼,黑中有白,白中有黑。两仪生四象,生生不息。

心中有太多心念,最后迟迟没有说出口,只是说,“哪怕你并不是选择我,用我能给你的一切,去做你想做的事情,你无需有任何负累,我心甘情愿。你想上青云,我愿意做让你借力的风,你想要自由,我愿意为你剪断这根线。那封遗旨,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存在过。”

皇帝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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