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毫退缩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和解脱:“放你去追寻你想要的‘自由’,永不干涉。无论是远离朝堂,还是……去爪哇国,许配国君。”

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,最终用一种近乎荒诞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补充道,“其实,咱们仨一起过,也不是不行。”

她跟着也想了想,实在忍不住,“哧”地一声,笑了出来。

他的眼角眉梢也染上笑意,和煦的,如同冬日晴光,朝她比了比手,“不谈那些大道,喝茶吧。很久没与你在一起喝茶,现在,我,”

他顿了顿,说,“真的很高兴。”

醇厚甘香的茶滋润肺腑,在显得沉重的理想外,他们也有能在雪天从容对饮的心情。

大雪纷纷扬扬,灯火葳蕤里,她看着他,他也看向她。

这是承庆三年冬季里最后一场大雪,也是承庆四年春的第一场大雪。

第99章 月将我们既是我们,也是众生。

天气日渐回暖的时候,她在院子里种了很多的花。

黄举贪墨案最终尘埃落定,阿玛从刑部被释,发还家产,又得御赐“忠荩流徽”的匾额,阿玛诚惶诚恐,将它挂在了旧宅的正堂上。

天子加恩,恢复了敬佑的进士出身,并在养心殿西暖阁召见了他。等本年殿试传胪结束后,他将与新科进士一同参与朝考。佟敬佑每每回忆起这次召对,总是感慨万千。

他说自己被人领着,穿过了一重重门,来到了书中记载的天子的宫苑,画栋雕梁,处处都散发着庄肃的气息,他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错,一路上紧张得只敢盯着脚尖,最终来到养心殿,一路上如坠云雾,真乃是,“宫殿岧峣耸,街衢竞物华。风云今际会,千古帝王家。日月光天德,山河壮帝居。太平无以报,愿上万言书。”

连朝便会附和他,“你又想上万言书了。”

敬佑的脸色,马上变得悲痛欲绝起来,“谁知,谁知道,我满怀景仰地叩首,听见那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,卯着胆子想要一瞻圣天子的威仪,看见的却是一张微微笑着,无比熟悉的脸的时候,我心中是有多么地不可置信,多么地不知所措,多么地不明所以。”

这种感觉她很能感同身受,“我明白,有一种怎么又是熟人的无奈,简直是现世鬼打墙。”

敬佑连连点头,“陛下殷切地嘱咐我,‘天子重英豪,文章教尔曹。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少小须勤学,文章可立身。满朝朱紫贵,尽是读书人。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。将相本无种,男儿当自强。’”

连朝撇撇嘴说得了吧,“我在宫中的时间比你久,这不像他会说的话。”

敬佑忿忿,“那你猜他说了什么?”

连朝想了想,“应该是嘱咐你好好准备朝考。”

敬佑惊诧地说是,“怎么回事!他不应该拉着我的手,君臣共商家国大计吗?要不要这么务实啊!”

春风和暖,桃李芳菲,阿玛在廊下放了把椅子,和讷讷坐在一起,两个人远远地望着他们,说一些闲话。

连朝示意他把一旁的小花锄递给她,不知为何,忽然笑了,“不去谈虚无缥缈的大道,也不去忧虑还没有到来的死亡。务实一点,别辜负好春光。”

敬佑一屁股坐在旁边,衣袍上沾染了泥点也毫不在意。万事万物欣然自得,都陶醉在春风里。

敬佑见她认真地培护嫩芽,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“明天要去给玛玛的坟上扶土,咱们在那儿栽棵树吧。”

连朝欣然说,“好啊,”陷入沉思中,“玛法和玛玛葬在一起,那个地方是玛法生前亲自选的。依山傍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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