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者开口,却有些哆嗦:“淑锦,淑锦…”
太后看着他开始痴态的样子,心中难起半点涟漪,继而言之:“自她走后,我不曾有过一日将她忘怀,她是那么好的女子,却那么苦…因你的私心丧命…”
她一闭眼,就能记起长宁宫的后花园,女子一直撑到她来了才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“小怜,莫要为我报仇,要为自己而活,像我说得那样…”
可女子最后一刻的容颜就在她的面前,叫她如何不恨?那个昔日里的阳光,就这样永远得流失在自己的人生中,叫她如何不怨?
不愿再想,她只能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曾经令自己心生爱慕的面庞,此时却令她无比恶心。
“你知道你抱来靖儿的那一刻,我的心是多么的雀跃!我全当他是姐姐的孩子,全当他是我的孩子!”
言语撕扯着回忆,二十几年前的宫墙下,年仅十八的少女跪着摇着摇蓝,唱着女子教给她的歌谣,一个小娃娃生的漂亮,活像个糯米团子,时不时因她的声音发出几声笑。
她就这样守着小娃娃长大,直至她有了自己的孩子,也时常让他跟在身边,督促他学习,伴他成长,让他继承皇位…
如今让她知道这孩子不是姐姐的孩子,反倒是那谢礼书的儿子,可她却再也没有力气去恨他,这么多年,他早已成为自己与姐姐之间生与死唯一的羁绊。
她本应该想着那张与少女极为相似的脸,强迫自己如这些年一样容忍下去,可到底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无耻。
看着他依旧是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,太后眼底的嫌恶更甚,直接开口撕破现状:“别装了,这么多年了,装的还不够么?”
太上皇脸上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瞬,转而像是恢复了神采,只相较于刚开始倒是苍老了些许,晦暗的双眼隐于床帘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说什么?”太后又开始盯着那烛火,只觉得其更亮了些:“事到如今,我还能说什么呢?只不过,那姓谢的知道皇上是他的孩子么?”
四周死寂,这是风雨来临前的预兆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床上人开始不断颤抖起来,仿佛随时都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:“你听谁说的?你听谁说的!谁胡说的?是谁!”
女人对此根本不为所动,旁人看不见她的表情,她自己亦是如此。
大殿里回荡着男人发疯般的音调,不用多看,光听这些刺耳的杂音,就能想象出其面部有多狰狞。
直至逐渐周遭逐渐安静下来,太后才忽然道:“静秋,本宫记得进来之前有东西落在殿外了,你去帮本宫取来。”
话音刚落,帐幕旁的静秋款款向女人走来,直至其跟前,从袖口中拿出一枚玉佩,在她的注视下放置于其一旁的桌上:“娘娘,奴婢刚开始就发现了,给您放在此处。”
太后面色有些复杂,看都不看一眼就道:“不是这枚,你再去外头寻。”
可静秋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之色,只不过在此时多添了几分宽和,像是在安慰着面前的女人:“不会错的,这枚正是小姐刚入宫时特地挑走的,这些年都随身携带,奴婢怎会看错呢?”
听其所言,女人睫毛垂了垂,染上几分哀伤:“你这傻人,你这傻人!我该说你什么好。”
静秋挂上了笑,不再多言,安然地立在了女人的身旁,就像儿时跟在她身后的那样。
见此,太后也不再多劝,而是伸手端起那盏烛蜡,逐步靠近床上因动气而奄奄一息的男人。后者见此,心中渐渐涌上不安,瞪着她,嘶哑的质问声如约而至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