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一块儿不大结实的玄瓦应声而落,跌入太液池中,霎时漾起晃晃荡荡的涟漪。

“殿下!殿下!哎呦!您小心着点儿!哎呦呦……”

底下仅仅跟随着的小宫女马上就要哭出来了,他们像是太液池中失去方向的锦鲤儿,随着檐上少女的动作游来游去。

而这数十道目光的中心,手中正拿着只巨大的春燕风筝,沿着并不平坦的屋檐跌撞向前。

少女桃粉间嫩芽绿的衣裳被掀开的瓦片勾住,使得她又一踉跄,险些一脚踏空,侧卧着滚下去,急得下面一群宫女一团哄乱。

她却并不因此害怕,反而捂着嘴坐在屋檐上,指着底下一帮子大汗淋漓的侍从,咯咯笑了起来。

这是谁?

为什么看不清面目?

“笨蛋呀你们是!哎呦,你们可别管我了,去去去,都散开罢!你!你去继续绣你的八珍牡丹图!你!你去继续烧你的错金博山炉!你们可各做各的去,少着央管我,叫我不顺意了,遭殃的还是你们!”

梦中少女莹白如玉的指尖点过下面几个在奉珠殿服侍的小宫女,佯装小怒,瘪着嘴赶人。

“哎呦,公主!殿下!您不下来奴婢们怎么敢走呐!您、您可下来吧!”

其中最前头的那个宫女给一旁还在发愣的小姐妹使了个眼色,叫她快快去喊皇后娘娘来。

檐上少女听罢此言,立时急了,一起身,带着一串儿瓦片又“丁零当啷”响作一片。

“站住!你们谁敢去喊我母后!”

“去!把鸦奴喊过来!让他上来,然后把我抱起来……”

地下的宫人又开始手忙脚乱地躁动,去寻找那个近来经常跟在公主身旁,十分大胆、完全不像个奴才的鸦奴。

小公主在屋顶上等得都快睡着了,这胆大包天的奴才才姗姗来迟,他站在金绿丝似的柳树影下,沉默地抬头望着她,看不清面容。

而柔贞殿下嚣张地站在屋顶,无数大好的光晕氤氲着洒下,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、拉扯,白光大盛,最后碎成一片又一片的光斑。

梦里不大有条理,上一秒还是万里晴空的好天气,下一秒立马是淅淅沥沥的雨,一滴接着一滴,一串接着一串,噼里啪啦、密密麻麻地打在数不清的台阶上。

还是梦中那个少女,她坐在空旷的大殿中央,四周都是同样看不清面目的宫人,她哭得声泪俱下,好一个伤心伤肝。

“他王隽凭什么不娶我,本公主容貌品性哪儿配不上你王家的高门了!放手!放手!我要去砍了他!”

说罢,她便要冲出门外去拿侍卫腰间的刀,被眼疾手快的小黄门拦了下来。

“哎呦喂!小祖宗,您可别!奴才给您磕头啦!”

全内庭的人都因为这个少女的怒火慌里慌张,接着说了什么,崔韫枝已然大听不清,作为旁观者的这个梦里,一切看见的、听见的、嗅见的,都像是隔了厚厚的雨幕。

唯有少女腕间的一串红珊瑚珠格外亮眼,仿佛是一尾愈烧愈旺的火苗。

“好!王隽不愿意娶本公主是吧!你告诉她!我以后就算是嫁给西域来的罪奴,都不会嫁给他!他抱着他的四书五经和之乎者也过一辈子去吧!”

说罢,她环顾了一周,在跪了一地的罪奴里,随手一指,指了个自己最喜欢的。

“就你了!本公主明天就要和你成亲!”

殊不知她这一指,断送了许多性命。

这是绥和七年,柔贞殿下才十一岁,正是对什么事儿都将懂未懂的年纪,一年前春日的鹿鸣宴上,隔着一池荷花,她瞧上了刚刚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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