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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特格其的几名心腹亲卫,手持染血的弯刀,如同护主的凶兽,双目赤红,层层围在她和博特格其的尸身周围

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悲痛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
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,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引发彻底的杀戮。

一名亲卫头领看到沈照山,如同看到了主心骨,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低吼了出来:“七殿下!县主她……她杀了首领!可她现在……她不肯让任何人靠近殿下!我们……我们……”

亲卫侧过头去,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悲愤堵住,化作骇人的沉默。

沈照山的目光死死钉在琼山县主和她怀中的尸体上。暗卫的急报在耳边回响——琼山县主杀了博特格其。

既然亲手杀了他,为何此刻又做出这副痛不欲生、死守尸身、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模样?

何必?

一股难以言喻荒谬感瞬间冲上沈照山的头顶,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,理智的弦被眼前这惨烈又扭曲的一幕狠狠拉扯着,几乎要崩断。

博特其格太重要了。

这个虽然有些偏激,但神功盖世的表兄,是他所有布局中中稳定昆戈乃至整个北地降部的支点。

他还需要博特其格游说在各降部中间,以慢慢减轻他们对崔韫枝的敌视。

他来到昆戈的时候,第一个热的饼,就是博特其格给他的。

他前几天甚至刚刚说准备了东西,要去给崔韫枝谢罪……

可现在,一切都戛然而止了。

琼山县主杀了他。

“砰——!”
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沈照山紧握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,狠狠砸在支撑大帐的粗壮木柱上。

巨大的力道让整个帐篷都似乎摇晃了一下,木屑簌簌落下。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他却浑然未觉,仿佛那剧烈的疼痛才能稍稍宣泄一点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怒火与悲恸。

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,锋锐的刀锋在帐内灯火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。玄色的身影挟裹着骇人的杀意,一步步走向帐中央那坐成雕塑的人。

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,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
沈照山停在离琼山县主仅三步之遥的地方,居高临下,冰冷的刀尖直指她低垂的头颅。

就在这时,一直一声不吭的琼山县主,仿佛被这冰冷的杀气惊醒。

她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。

散乱的黑发下,露出一张惨白如鬼的脸。脸上沾着点点干涸和新鲜的血迹,衬得她皮肤更加没有一丝活气。

那双曾经清冷贵气的眸子,此刻空洞得吓人,里面没有任何焦距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。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木偶,只是凭着本能驱动着躯壳。

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沈照山染血的玄色衣袍上,然后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,掠过他紧握刀柄、青筋暴起的手,最后,定格在那柄指向自己的、闪着寒光的刀刃上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干涩沙哑,没有任何起伏,平静得诡异。

她的目光在冰冷的刀锋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才缓缓移向沈照山布满血丝、压抑着风暴的双眸。

“你要杀了我吗?”她问,语气平淡得要命。

沈照山握着刀的手猛地收紧,刀锋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
他看着琼山县主那双空洞得令人心寒的眼睛,看着她脸上凝固的血迹,看着她死死抱着博特格其尸身的姿态。一股巨大的、难以言喻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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