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鹤抹掉手心的汗,接过了那张纸。她不用留意纸上的专业名词,视线落到了最后一个方格,那里写着检测结果。
塞赫梅特缓缓说出上面的文字:“她的基因更接近普通的人类。”
没有演化过的人类。
怎么会?安鹤翻来覆去地扫视纸张,因为震惊,胸腔中的气流仿佛无法再通过鼻子交换,安鹤张开了嘴,小声地吸气。
骨衔青有嵌灵,有天赋,怎么会是普通人类?安鹤从未想过。
“很惊讶?”塞赫梅特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安鹤,“当初我比你更加震惊。确切地说,骨衔青曾经是普通人类。所以闻野忘一度认为,普通人也可以获得人类嵌灵获得某种形式上的永生——我们做了一批实验,全部失败。”
纸张被抽离,安鹤捏过的那一角变得皱皱巴巴,塞赫梅特将它抚平:“闻野忘是信徒,当科学的推论失败后,闻教授便提出,这是神明的手笔。只有神明才有这样的创生能力。”
“神明……”
塞赫梅特简短解释:“你不信教,想必也没有接触过教会,《古神新经》里认为神明有一些代行旨意的信徒,被称作红衣使徒。骨衔青的情况完美符合,她是神明的杰作。”
“但是。”塞赫梅特敲击着文件夹的硬壳,“她的到来让我恐慌。如果真像教义里恩赐人类的神明,这样的使徒最终应该造福人类。可骨衔青完全没有。
“她攫取人类记忆如囊中探物,熟知这座城市的大多数机括,我们研究那么久的壳膜机制都一知半解,她却熟门熟路摧毁了巴别塔上的探照灯,熄灭的21区从此出现故障。”
安鹤再一次说不出话来。
在塞赫梅特视角,骨衔青犹如一个拥有毁世能力的魔鬼,阴云一样笼罩在众人头顶。当安鹤真的听进去圣君的言论站在这个视角时,她才切身体会到骨衔青带来的恐惧。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塞赫梅特将文件夹甩在桌子上,“借走我的军队,破坏壳膜,引来骨蚀者,盗取舱茧——像你这样的舱茧,在未来是我们生存下去的保证。骨衔青却像是不希望这个计划成功,她的所作所为对我造成了威胁。”
塞赫梅特气质悄然发生了变化,那双威严的眼眸里蕴含了缕缕杀意:“如果,她是神明的使徒,那我基本可以确认,神明,并非为人类着想的神明。”
安鹤打了个寒颤。
阴差阳错,塞赫梅特的推论结果和她得出的一样——神明并非什么好东西。
但是,圣君的推导不是亲眼所见,而是来自于骨衔青。
“骨衔青……”安鹤不自觉呢喃着这个名字。
“在你到来之前,我一直在想,骨衔青到底有什么目的。如果黑雾注定会吞噬这座城市,那骨衔青的所作所为,无疑加剧了这个过程。剥夺我们的武器,摧毁我们的战士,人类文明倾覆。”塞赫梅特抬起眼眸,问安鹤:“她曾经带走了你,你知道她的目的吗?”
安鹤第三次摇了摇头。
她不知道。
骨衔青从未明确表露过自己的目的。除了毁掉精神装置,锁定闻野忘外,骨衔青接近她、利用她的每一步,都只是藏在幕后的辅助。甚至,还给了安鹤足够的空间自我抉择。
可当安鹤抽离掉自己的行为来看,骨衔青推动两个要塞的战争,毁掉第一要塞壳膜的行为,确实,对人类没有丝毫怜悯。
她再一次想起和骨衔青的浴室谈话,是了,骨衔青早就说过,人类急于发展毫无意义,这人早就知晓了黑雾会到来。
果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