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生沉默了很久,漠然看向他,什么都不说。
很久以来他都知道他要干什么。可看见林沉玉离开的那一刻,他忽然不知道,自己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了。”
*
海东青跌跌撞撞的走在山路上,他身上穿着崭新的鸳鸯战袄,敞着领口,有些不伦不类,走到延平府外河滩上,他就看见了石碑下的顾盼生和衡山派师徒们。
他扯了扯裤腰带,咳嗽一声,耀武扬威的走了过去,拍拍身上的鸳鸯战袄。
“瞧瞧,看看,威不威风?”
海东青神气的转个身:
“哈哈,侯爷写信给了柯小将军,替我们家洗清了冤屈不说,小将军看我英武不凡,又收了我做柯家军的亲卫!现在爷可是军官了。”
他嘿嘿一笑,有些意气风发:“小将军特批了我回来和林沉玉那厮告别,她人呢?”
衡山派师徒欲言又止。
海东青东瞅瞅西看看,剑眉一蹙:“人呢?是不是看见我成军爷了,胆怯了不敢出来了?”
牧归开口:“侯爷走了。”
“去那儿了?我去找她。”
“去……天上了。”
“胡说八道,她能去天上,母猪还能上树呢。”
衡山派师徒们静静看着他。
海东青愣住了,他哟了一声,看了一眼石碑上血书的林沉玉三个字,有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可他不愿意相信,僵硬的扯了扯嘴角:
“开玩笑不带开这么大的吧。都说祸害存千年,那臭小子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二月二日那天,小侯爷被构陷入狱,当晚延平府县衙地牢走水,她没能逃出来……”
海东青抓了把短发,瞳仁一缩,哈哈大笑起来:“假的吧,别开玩笑了她是不是睡懒觉去了?我知道了,她给我承诺的烧鸡是不是没有准备好,不想见我找个理由……”
叶蓁蓁叹口气,虽然他们也是仇家,可在林沉玉面前到底是同样立场的,她指了指对面山头:“小侯爷埋在那山上,靠路边的第四棵歪脖子树下面。”
海东青表情一瞬间变了,他站起来,一步一步的朝坟走去,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。
是假的!他不过去了趟行都司!他专程回来向林沉玉炫耀的呢!
他看见了坟头,莹莹灯光照见崭新的墓碑,他虽然没什么墨水,可林沉玉这几个字是他苦练过的——为了在船上震慑她,恐吓她!
海东青忽然怒吼一声,脱下了鸳鸯战袄,露出热腾腾的健壮胸膛来,他红着眼眶,一把推到了那墓碑,徒手就这样在她坟上挖了起来。
不远处的叶维桢,一个头两个大,他看看顾盼生,又看着开始挖坟的海东青,叹口气。
“又疯了一个……”
*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顾盼生赶来,一刀砍在海东青手臂上,被海东青躲开,两个人针锋相对,顾盼生一把按住林沉玉的棺材,海东青抬着椁,两个人互不相让起来。
“小兔崽子,老子不见棺材不落泪!要看你师父最后一面,识相的滚远点!”
“你离开我师父坟头,让她入土为安。”
顾盼生到底是读书人,纵使生气也文雅很多。
海东青冷笑:“入土为安?我要是她得憋屈死了,活着的时候那么自由那么痛快,死了要她待在这小小的地方,她岂能舒服?”
“再说了,我不信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