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生微微一愣,海东青趁他愣神的功夫,一把掀开棺材板,他手上扣出了许多血,满是泥巴,也顾不得别的了,一把把那烧焦的尸体拿了出来。
咔嚓,尸体骨头裂了。顾盼生想杀他的心都有了。
海东青先他一步,用袄子兜着尸体就跑了。
*
“仵作大夫!替老子看看东西,验尸看看,到底是不是林沉玉!”
仵作大半夜被吵醒,就看见一个俊俏健壮的青年,兜着个东西跑了进来,一下子放在桌上,他揉揉眼,吓的魂飞魄散。
是一具烧焦的尸体。
顾盼生也赶到了,他面沉如水,紧紧攥着拳头,眼神森寒似要杀人。仵作看着这两个苦大仇深的人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好在他是知道林沉玉的事情,对这个尸体也不算陌生。
他开始摸着骨骼验尸。
“从骨头看,是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男子。心口和头部的骨头隆起,确实是习武之人的特征。右手握剑,骨节突出。老朽曾经查看过牢房的火势和其他人,当夜除了林侯爷外,其中也没有一个符合其中特征的,种种迹象看,应该是侯爷无疑。”
海东青眼里的光好像一瞬间熄灭了。
他静静的看着那烧焦蜷缩的一团,忽然笑了:“好好好,死了也好。”
他又用那鸳鸯战袄把尸体兜了起来,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,一句话也没有给仵作和顾盼生留下。
仵作打个哈欠,正要关门,余光却瞥见了旁边的顾盼生。
顾盼生红着眼眶,眼神锐利如刀,正笔直的朝自己看过来:
“老人家,您说刚刚的尸体,是少年男子,您确定是男子吗?!”
仵作不知他何意,可还是点点头:“烧焦后还是能看见男子部位的,侯爷是一位正常的少年。”
他还想解释什么,少年忽然推开了门,跑了出去,他走的急切又匆忙,好似要追逐什么逝去的珍贵东西。
顾盼生心都在发颤,他呼吸急促了起来,上马后冷风一吹,他停了动作,似乎不敢置信般的掐了掐自己胳膊。
林沉玉是女的!那个尸体不是她!林沉玉还活着!
*
海东青又把林沉玉埋了回去,他嫌弃鸳鸯战袄上的尸臭味,把袄子叠了起来搁胳膊上挂着,光着膀子往山下走。
牧归问:“你要去哪里?”
海东青头也不回:“老子要回去参军了,柯小将军的亲卫,威风吧!林沉玉这死人,说好的我老老实实干活,就给我烧鸡吃。”
他牙根发恨:“骗子!大骗子!”
牧归从旁边的烤炉上拿起只油纸包好的烤鸡递给他:“侯爷被抓走之前,嘱咐过我师父,等你回来了给你留只烤鸡。”
海东青扭头就走:“我不吃。”
不是林沉玉亲手给的,他才不吃。
眼前恍惚又出现了那个少年,他们第一次相遇在海上,他抢了她的船。回头看时,她翘着脚坐在船顶的栏杆上,白衣似雪,侧脸清隽,细碎的鬓发被微风吹动,夕阳照在她周身,给她披上霞光。
她回眸朝他一笑,笑的温和,手却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宝剑上:
“哟,你就是那个海上最凶猛的海盗,海东青?”
下一瞬,剑光如虹,朝他笔直的刺了下来。
海东青想着她,心里有些恍惚,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