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射空了。
顾盼生自水里跃然而出,提上那湿透的灯来,掏出蜡烛,这暗室的掌控权终于重新被光明夺去,青雀瞪眼看他,只见少年动作砉然,青丝白衣,身上的伤口里有鲜血渗出,翻做血桃花,盛开上白衣。
水里发出躁动不安的声音,水蛇似乎发了疯,一个个按耐不住,疯狂的纠缠着爬上岸来,青雀觉得不对劲,看见顾盼生丢在地上的瓷瓶,他目眦欲裂:
“你!你居然喂了他们金丹!”
顾盼生对这金丹颇为感兴趣,找萧匪石要了一颗,没想到他忽然喂了蛇!这一窝蛇□□起来,他和伏翼都受了重伤,怎么应对?
顾盼生却不管,他只是冁然而笑,艳夺桃花:
“好了,无聊的游戏到此为止,我赶时间没空杀人,那就劳烦它们陪你们嬉戏了。”
*
白骨青灰也做了满座高朋,骷髅们坐着,静静的见证着这荒诞的喜堂。
自横梁上垂下大匹大匹的宽大红绸,铺到地上围在一起,隔出一方隐秘又暧昧的空间,隐约可透过那流光溢彩的绸缎面,窥见一布之隔的牌位。
林沉玉发带被人粗暴扯开,高马尾散做散乱青丝,她头上戴着凤冠,嫁衣烈如火,她眼里的怒火比嫁衣更烈,她嘴角溢出红,比嫁衣更红。
她只恨自己忽然一阵身体无力,只能任由这人摆布,不能手刃这逆徒。
“我刚刚吓唬你的,师父。我那么爱你,怎么舍得你当青楼妓女一样猥亵?你别再咬舌头了……我错了。”
玉交枝心疼的撬开林沉玉的嘴,摸摸她舌头上的伤痕,摸了一手的血,他把血摸到林沉玉唇上,看着她艳色薄唇,笑了。
“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,师父好歹给我个笑脸好不好?”
林沉玉呸一声,啐在他脸上,冷笑:
“除非你死我亡,我会笑出来,否则休想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!”
玉交枝微怔,黯然道:“为什么?师父当年明明那么喜欢我,到如今您为何厌我至斯?”
“我喜欢的那个徒弟迦陵,在背叛我的时候已经死了。我只当你是个死人,我恨我识人不淑,错把驽马当成良驹!把一个杀人如麻的修罗恶鬼养大!你手上每条人命,都添我一份罪愆!我如何不恨!”
玉交枝闻言倒退半步,血泪盈襟:
“师父,我求求你了!为什么你总是着眼无关的人呢?旁人冷暖死活,关我们两个人什么事?我不过报复几个死敌仇人,杀几个草芥贱民,您就这样翻旧账,将我打入地狱,这不公平!”
他哭的眼眸染上血色,俯身猛攥压住林沉玉肩膀,越发肆言如狂:
“凭什么!我的父顾螭就能灭我全族,我就不能杀他几个子民?!父为子则,父为子纲,这都是他教我的啊!”
“顾螭教了你杀人,可我也教了你勿轻人命,为什么你不听呢?你只看见顾螭杀人,却看不见叶维祯冒死救下唐门遗后,看不见那么多冒着砍头风险去帮助唐门的善人。你的心已经被仇恨染透了,玉交枝,这样的你让我很失望。”
林沉玉绝望的闭上眼。
玉交枝擦擦泪,他咬着牙笑出来:“算了,不聊这些了,我们道不同不相谋,也罢,我也不希求你理解我,既从心上攻不下你,那边从身开始吧。”
他想到什么,碧绿眸子漾出几分酥饧笑意来,点了林沉玉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