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昨晚上睡得早的缘故,第二天她醒得也格外早。醒来时,沈宗庭不知何处去了,想来是去处理家族办公室那边的事务。
快到年尾,每年这个时候,都是他最忙的时候。
她习惯性打开手机,查看消息。
有些出乎她意料的,严正淮的聊天窗口飘在最顶,点进去看,却只显示“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。”
想了想,她还是发消息过去询问。
「严先生,撤回了什么?是有什么疑问吗?」
一如既往地,严正淮很快给到消息过来,他让她永远不必等。
「没什么,佳期。只是一份数据,传错了。」
那边,他这般回答她。
其实只有严正淮心底知道,根本就不是发错,只是不该发。昨夜他又是一夜的辗转反侧,心悸,为着他看到了佳期的另一面。她在T台上,依旧是光芒大炽的。似乎她就是有这样的专业能力,快速学习,不管是什么,都真正做到了“精益求精,臻于至善”。
她的审美极好,品味极好,演绎也极好。这样的她,如何不让人心动?
但是心动却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有行动的。他的爱不应当成为她的累赘和负担。其实他发出的那句消息是「黄玫瑰喜欢吗?总有一天我想送你红玫瑰」。
就算发过去了,要怎么办呢?他要她如何回应?所以发不出去,不如撤回。
像一份被他撤回的爱。
「好。」
她隐隐察觉,或许不是发错,于是回了一个“好”字给他,心潮一时难以平复。有时沉默胜过千言万语,严正淮此时的沉默,抵过了千言万语。
归根到底,她对严正淮还是不同的。
她永远感激他对她的照顾。说来也奇怪,严正淮总是给她一种感觉,他像是一株被她看惯的树,一盏用惯的台灯,就像她日日夜夜抓握在手中,用于绘图的红环铅笔,有一种难得的熟悉和亲切感。
熟悉和亲切的,很难得。但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。
像往常一样她下楼去吃早餐,吃完早餐请礼叔安排一辆车,她要去工作室,然后回到她的小公寓。
礼叔待她一贯亲切、温和,从没有对她说“不”的时候。但这次,礼叔难得开口,斟酌地请她考虑。
“孟小姐,您可以留在这里吗?”
相较于礼叔往日的得体、克制、合宜,这句话显得是那么地“不礼叔”,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有所求,他想请求她留下来,搬回来和沈宗庭一起住。
上一次,他劝说沈宗庭让孟佳期搬走,那是为了挽救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,而这一次,他希望她搬回来,原因也是一样的。
“可是,礼叔您知道得很清楚,我和沈宗庭,我们是我们不是男女朋友。”孟佳期犹豫,半带拒绝地说。
习惯的力量异常恐怖,且“习惯”是有惯性的。一旦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,或许就永远不能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了。
正因如此,她想搬出去住,她不能让自己习惯身边有他。相反地,她要早早地为他们之间的“分开”做预演,哪怕那天真正到来,她也不会因为没有了他而艰难地开启一段新生活。
“我知道。阿庭是不婚主义。在这一点上,他很委屈孟小姐。”礼叔嗓音苍哑无比,犀利明亮的目光透过巨大的拱形窗,望到窗外。
窗外栽种着一株山茶花树,想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