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咕噜。”
泡泡一簇簇地升起。
“唰啦——”
季承宁茫然地睁大眼睛,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是衣料擦磨的声响。
他叹了口气,“阿洛,衣服放下就行。”
隔着扇薄薄的屏风,若见人影闪动。
是个格外纤长、高挑的人影。
季承宁忽地觉察到古怪,“阿洛?”
对方不言。
只是微微垂下头,不知是不好意思,还是在看他矮几上,他从身上解下来的东西。
目光从一道符纸上一闪而过。
他目力极佳,因而一眼就看见了,那符纸最不起眼的边角,几乎要同祈福万寿纹混在一处的一团,其实不是花痕,而是,名字——信男曲平之敬祈。
他眼中闪过缕暗光。
季承宁悄无声息地摸到旁边悬着的匕首,又问了遍,“谁?”
声音中虽含着笑,可以来人对他的了解,自然听得出,潜藏在温软笑音下的,杀意。
“是我。”他回答。
季承宁一惊,去握匕首的手扑通一下砸入水中。
水花飞溅,有不少都撒在屏风上。
正落在那人影嘴唇的位置。
季承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捂胸捂脸还是捂哪,瞠目结舌,“表表表妹……?!你怎么来了,你快出去!”
水声混杂着惊慌失措的人声,崔杳不看他,却能想象得出,小侯爷现在该是副怎样可怜的模样。
双颊上,都要附着着一层羞恼的薄红。
“世子快两个时辰没出来,我很担心您,便贸然进来了。”
确实很贸然!
季承宁绝望地闭上眼,“现在看见我没事,表妹尽可放心了,请回吧。”
崔杳嗯了声。
季承宁刚要放心,却听一道轻缓若春水的声音温柔道:“世子,可要我服侍?”
季承宁身上烫得只觉这桶水冰凉,此言甫一入耳,季承宁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什么玩意?
用你服侍?
我疯了还是你疯了?!
听不见季承宁的声音,崔杳便向前两步。
含珠垂花步摇随着他的动作,一晃,又一晃,“哗啦——”
“别过来,不必!”
简直声嘶力竭。
话音未落,只听崔杳轻轻一笑。
水珠顺着流丽的线条滚落,还没完全向下,就被季承宁滚烫的体温蒸干。
季承宁深吸一口气,这才反应过来。
崔杳在逗他。
是对他晚上追着崔杳要求他的还击。
季承宁小声嘀咕,“睚眦必报。”
崔杳闻声缓步上前,“世子说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
步摇晃荡的声音入耳,季承宁剧震,忙道:“我什么都没说,你别过来,别过来。”
崔杳柔声问:“世子说什么?”
与明珠摇曳相撞的声音混在一处,好听,又叫人胆战心惊。
季承宁立刻道:“我说表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,好表妹,好阿杳,你先出去,容我把衣服换上了,咱们再说话,好不还?”
慌张,却还要刻意放软嗓音,竭力讨好。
崔杳这才弯唇,“好。”
听外面再无声音,季承宁缓缓从水中站起,先探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