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
乍见崔杳叫住他,李璧忙站定。

他们俩算不上熟络,只寒暄了一句,崔杳便开门见山道:“我听闻将军近来休息不好,劳烦李大人将这个送给将军。”

李璧下意识接过。

是,他低头去看,一个很素气的玉瓶,上面丁点装饰也无,细长的颈,摸上去触手升温,光洁细腻非常。

里面装得大约不是助眠的丸药就是香料。

李璧道:“我知道了,”顿了顿,“只是崔大人为何不自己去给将军?”

余下的话没说出口,他想说,将军知晓了,定然会高兴的。

然而崔杳只是微微笑了下,“多谢大人。”声音轻了些,“万勿告诉将军,是我送来的。”

语毕,转身而去。

李璧愈发疑惑了,明白在崔杳这问不出什么,便轻轻叩门,“将军,属下有事要奏。”

“进来回话。”

李璧大步进房。

他先将兖郡近来的治安状况汇报了一番,说完,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季承宁,见将军面上并无不悦之色,才将药瓶从袖子里拿了出来。

“将军,属下见您近来神色倦倦,可是夜间……”

“崔杳让你送来的?”

李璧一顿,险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尖。

“是——不是,不是,”他慌乱回神,“是属下自己送来的,”末了补充,“绝无任何人指使。”

生生将季承宁气笑了。

“你,”他冷笑,“真当本将军是聋子不成,你和崔杳恨不得贴本将军耳边说了,还以为能瞒住我?”

更何况,崔杳是什么心思他能不知晓。

越想越怒,越想越要冷笑。

明明有一万种送东西的方法,偏要,让他听见,又不当着他的面,好个可怜的崔郎君,好个副九曲玲珑的心肠!

李璧无言。

季承宁眼中虽有怒色,但他并不害怕。

倒不是小侯爷威信下降,而是他很清楚,将军的怒气是对着崔杳,而不是对他,城门大火,还殃及不到他这条可怜的鱼。

果然,将军只训了他一句,便道:“搁那罢,你且下去。”

李璧如获大赦,忙道:“那属下先告退了。”

正要离去,忽听季承宁道:“站住。”

“将军?”

季承宁握住案上的瓶子,手指轻轻拂过瓶颈。

他的动作轻柔极了,简直像是在抚摸挚爱的面颊,却看得李璧出了一身冷汗。

“将,将军?”

季承宁语气冷静,信手将药瓶丢下。

瓷瓶与沉木桌面相撞,“咔!”

幸而没碎,滚在桌边,摇摇欲坠。

“告诉崔杳,让他不必费事,我的日常用度,还轮不到他操心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璧缩了缩脖子,“是。”

虽身在局外,李璧都感受到了为难,因为这话显然太伤人了,简直将你还不配这句话露在了明面上。

崔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事,能让将军动这么大的怒,十天了,整整十天,气还没消散!

汇报毕。

他出去,又回身轻轻地将关上门。

忽觉颈部一片冰冷。

他猛地回头,但见不远处的梨树下,立着个高大的影子,灰衣,黑发,还有没什么血色的脸,像是鬼,又像是一团阴霾笼罩,看得李璧精神一震。

他快步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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