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婵婼浑身绷紧,脚趾蜷缩,聂峋将脸贴在她汗湿的脸颊。
谁也不愿先动。
窄榻之上,凌乱不堪。
过了许久,甄婵婼才从那种魂飞魄散的余韵中稍稍回神。
她缓缓抬起虚软的手臂,揽住他汗湿的脖颈,将他拉低,凑近他耳畔。
“往后……再不许骗我了。”
聂峋一颗心早已被她今夜异乎寻常的热情教得如同最驯服的猛兽,只剩下顺从。
他侧过头,寻到她的唇,印下一个温柔的吻。
“嗯,再不骗了。”
他好像已然沦为她的牵线木偶,只能任她予取予求。
甄婵婼忽地想起什么要紧事,急忙扯过散落一旁的衣衫披在肩头,赤着足便往榻下溜。
怀中一空,温软撤离,聂峋不悦地蹙起眉峰,随手捞起外袍跟了下去,沉声问:“做什么去?”
却见甄婵婼已行至他那张堆满卷宗的公案前,寻出一本空白册子,又竟煞有介事地俯身记录起来。
聂峋踱步至案边,垂眸看她笔下字迹,眉头锁紧:“这是什么?”
甄婵婼头也不抬,一本正经地算着账:“我方才仔细回想核算了一番,我们成亲这些时日,前面应是有个五十几次……便姑且抹去零头,算作五十次整。今日,”她笔下一顿,终于侧眸瞥他一眼,“便算作一次,如此,还有四百四十八次。”
第34章 啮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“只是为夫意犹未……
聂峋轻哼一声, 手臂从她支起的肘弯下方灵巧穿过,不轻不重地在尖处捏了一把。
甄婵婼猝不及防,哎呀一声轻呼,手腕一抖, 那八字最后一笔的捺划便飞了出去。
“怎么, ”他俯身凑近, 吹了吹她耳朵,“记得这般清楚,是盘算着早日还清欠债,好远走高飞么?”
正说着, 目光看到她赤足站在地上,那白皙的脚尖已冻得微微泛红,他眉头立刻拧紧,不由分说便将人打横抱起,用自己身上披着的官袍将她严严实实裹住。
甄婵婼皱了皱鼻子, 就着他抱她的姿势,顺手拿起还蘸着墨的毛笔, 在他高挺的鼻尖上画了个黑点。
“怎么, 聂将军是不是又想跟我大吵个三百回合才肯罢休?”
她挑衅的眸中闪着狡黠的光。
聂峋哭笑不得:“哪有你这般无赖的, 只许州官放火, 还不许百姓点灯了?”
他作势要去抢她手中的笔, 甄婵婼却哼了一声, 扭过头去, 摆明了不想理他。
见她这般模样,聂峋叹了口气,将她搂得更紧些讨好道:“我的好娘子,你且说说, 究竟要为夫如何做,你才能彻底消了这口气?一次说个痛快,莫要再这般钝刀子割肉,让为夫时时悬心,刻刻焦灼了。”
甄婵婼闻言眉头一扬,黑亮的眼珠转了转,计上心来。
她再次举起毛笔,这次毫不客气地在他两只眼睛上各画了一个圆圈,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,眉眼弯弯地说道:“你呀,不如就顶着现在这副尊容,去你的兵士们面前,好好学上几声狗叫。若能做到,我便大人大量,前尘旧账,一笔勾销!”
“什么?”聂峋顶着一脸墨迹,表情瞬间苦大仇深,又是好笑又是无语,“夫人,我在你面前伏低做小,装鳖认怂也就罢了。若真如此行事,你夫君我这中郎将的军威何在?日后还如何统领部众,沙场征战?你这心思,趁早歇了,换一个!”
甄婵婼哪里会不知这其中利害关系,方才所言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笑,故意逗弄他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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