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玛犹豫着点了头,敬佑今天不在家,讷讷便与她一人一边,将玛玛搀出去。玛玛的手搭在她的肩头,她能清晰感受到她的重量。庭院内被她整饬过,干净,清爽,万物似乎都蓄势待发,有欣欣之态,安宁,美好得好像是一场梦。
她们扶玛玛在铺了大毛衣裳的椅子上坐下,连朝又给她拿了毯子,盖在身上,将准备好的黄芪水递给她,让她慢慢地喝一口。她听说黄芪是提气的,所以她每天都会抓一把给玛玛泡水喝。
三个人,松泛地说些家常话。
玛玛笑着说,“我百年之后,你们也不用费心替我操办什么,拿席子把我一卷,扔到宣武门外就是了。”
讷讷说,“您又提这事儿,又说胡话了。”
讷讷也不想继续顺着这个话往下说,转而对连朝说,“二十七日索姑奶奶做寿,她说一定想要见见你,到时候你与我一起去吧。”
连朝答应下,“好。那我提前和敬佑说一声,让他把那天也空出来。”
讷讷说,“好。”
玛玛不再说话,只是半靠在躺椅上,看了看庭院,然后眯起眼来晒太阳。
晚间她等敬佑回来的时候,把这件事和他提了一嘴,佟敬佑叫苦不迭,连连摆手,“我不去,我不去,谁爱去谁去吧。我实话告诉你吧,那一位姑奶奶去年也可劲儿叫我去,我想吃顿饭,能有多少事。你知道她叫我去做什么?说得好听一点的寿宴,说得不好听,我就是那待宰的羔羊!她老人家攒了十多个姑娘来和我相看,我记住这个忘了那个,看得眼花缭乱,所以今年我说什么也不去了,我在家守着玛玛,你自求多福吧!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那天你不在家,恰巧有个人上门。人很实诚,长得也不差。玛玛也见过了。我这几天一直想问你呢,以为你认得,会主动和我说,没想到你不知道?”
连朝不甚在意,“贸然上门来的,你就该替我打出去。我是一个也不想见了,陪着说两句话我都头疼,尤其是你觉得合适的,我就更得敬而远之了。”
佟敬佑没回过味来,纳了闷了,“我看中的怎么了又?不儿,我看中的怎么不好?”
连朝嘻嘻一笑,一脸神秘地说,“正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,观狐朋而知狗友。”
她说完,撒腿就跑。
敬佑忍不住也笑,直着嗓子在后边喊,“佟苟儿,你就戏弄我吧你!”
不过有一件事,敬佑的确没有骗她。在索姑奶奶的寿宴上,她被索姑奶奶拉着,见了好几个“贤俊”。
索姑奶奶年纪大了,又是老派人,爱好实在不多,为首的就算保媒拉纤。对此讷讷也没有办法,毕竟人家是长辈,忤逆不得。
故而她在晚上随讷讷回来之后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显得十分疲惫。
索姑奶奶强留下她们说话,回来时候天已经很晚了。图妈妈与敬佑在家里等她们,敬佑看见她的模样,就知道了个大概,又是好笑,又是可怜的,嘴硬地说,“图妈妈给你备了热水,奔波一天,见了那么多人,累着你了吧?快去洗个热水澡,睡去吧。”
还不忘末了夸耀自己一番,“我去年从她家回来,那还是精神抖擞地。吃过那种苦,我才深刻体会到,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于是那天晚上我挑灯夜读,读了个通宵。”
说得讷讷也笑,板着脸教训他,“别在你妹妹跟前胡诌。”
连朝还惦记着要去看玛玛,“玛玛睡了吗?睡得安稳吗?我进去看看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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